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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人间像素
当宠物遭遇重病，两个年轻女孩的人生境遇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变化。定居福建的清清开始在社交媒体上为小狗记录 「抗癌日记」，如今已经坚持了 263 天。而在云南工作的丁丁小两口，带着小狗跑了全国十几家宠物医院，只为小狗可以健康成长。
「只有当狗狗生病后，才意识到，有一份宠物保险有多么重要。」他们在遗憾和庆幸中孤注一掷。毕竟，一只狗的身后，是六位数医药费换来的希望微光，更是弥足珍贵的情感代偿。
南京是条小狗。
起名叫南京，是因为清清在从南京回山东的路上领养的他。那是 2016 年的一个傍晚，南京和另一条小狗一起被关在铁笼子里，看着小狗湿漉漉的眼睛，清清想着尽自己所能救救小狗，试探着问铁笼子旁边蹲坐着的男人：「狗卖不卖？」
「给 300 块，你拿一只走。」
当时其貌不扬的南京死死咬住清清的鞋带，就这样给自己找了一个家。
「南京刚带回家时」
263 天 「抗癌日记」 和 10 多万医药费
清清大学毕业、工作、结婚，在山东办完婚礼的第二天，她开车带着南京跨越了 1800 公里，一起搬去福建生活。
除了偶尔被医生要求 「该减减肥」 之外，南京很少生病。只是突然有一天，清清惊觉小狗已经不再淘气。「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喜欢看我发呆，它的调皮只能从无数照片和视频中永远怀念。」
清清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去年底的一天，就晚上出门吃个饭的功夫，清清回到家，发现小狗一边流着鼻血，一边舔着滴在地上的鼻血，带小狗去急诊止血的路上，清清一直在怪自己没有及时倒垃圾，才害烧烤的竹签戳伤了小狗的鼻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小狗还是会断断续续流鼻血。清清自责之余也犯嘀咕，竹签看上去还完好无损，怎么会把小狗伤得那么重？
第二次半夜带小狗去急诊止血之后，医生建议清清带小狗去设备更完善的医院检查，清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检查结果出来，小狗确诊鼻腔肿瘤晚期，之所以持续血流不止，是因为癌细胞已经侵蚀了鼻腔内那块骨头，普通的止血药根本起不了作用。「医生当时的判断，不超过半年。」
确诊像拼图里的那块缺失的关键碎片，拼凑出了关于这场重症的种种蛛丝马迹。因为小狗太能忍痛，可能在那次被清清发现的大出血之前，小狗已经悄悄舔舐了很久自己的血迹。
还好，一种靶向药起效了，南京的鼻血止住了。
药物的副作用导致南京频繁呕吐，家里备着十几个窝轮换，有时一天要洗两三遍；每月检查加上靶向药的费用就需要一万多，加上前期检查，南京的抗癌路已经花费了超过十万元。
「南京在做检查」
那些被眼泪泡软的日子里，小狗还是用自己的身躯，给清清力量。从前总嚷嚷着要给小狗减肥，到陪小狗抗癌的时候，胖反倒成了一件好事。「他能比别人更能撑一些。」
为了留住和小狗有关的记忆，她从写日记改成拍短视频。
南京挑食时拧起眉头的样子，乖乖吃药时的样子、晒太阳打盹的瞬间、偶尔闹脾气时的小模样……有一天，她的视频突然涨到一千多赞，后来又涨到三四千赞，在评论区，有人分享自己给宠物治病的经历，有人送来鼓励：「南京能行！」
最让她心疼的是一位金毛主人 —— 对方的狗狗患脑肿瘤被医生放弃，她帮忙问了一圈医生和病友，给出几个尝试方向，对方激动地说 「终于有路可走了」。可一周后，对方发来消息：「狗狗走了，谢谢你，希望南京能挺过去。」
为了治好它，跑了十多家宠物医院
南京的抗癌日记已经更新到第 263 天。数百公里之外的大理，杜宾犬赵可的抗争则更像一场持久战。
前十字韧带断裂、胃扭转、膀胱结石、肝胆问题、膀胱长了增生…… 今年五岁的赵可在两年里与病魔轮番过招，即使宠物保险报销了一部分费用，医疗方面的开销也已经超过 15 万。
「术后修养中的赵可」
2019 年，丁丁和男友把杜宾犬 Joker 抱回了家。当地方言说 Joker 说起来像 「赵可」，男友又刚好姓赵，叫着叫着，赵可就成了大名。一条有名有姓的小狗，更像一位真正的家庭成员。
机缘巧合下，丁丁和男友把家从无锡搬到了大理。在那里，赵可结识了一群 「好朋狗」，丁丁小两口则开起了一家宠物庄园。这里更像是狗狗的成长中心，狗狗在这里寄养、学习、训练。经过系统性学习，两人积累了不少从饮食到教育、医疗方面的经验，可以用于服务狗狗。
男友后来专门去学训犬和犬行为心理学，每次上课都带着赵可。杜宾本身就是工作犬，赵可每一项技能都学得飞快，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强壮的小家伙，会在训练中遭遇第一次重创。
摔了一跤之后，赵可怎么也站不起来。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丁丁把能接触到的医生都问了个遍。他们带着赵可奔赴昆明，找全省最好的骨科医生做手术。那是赵可第一次住院，也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养一条狗，可能要付出远超想象的代价。
疾病成了最好的老师。赵可的关节问题与步态、饮食、体重等因素都有关。那些没能把赵可养好的遗憾，却令庄园里的其他小狗受益。她会孜孜不倦地叮嘱来到庄园的小狗主人：「小狗不能太胖，关节会受不了。」
为了弄明白赵可的用药剂量，她啃完了不止一本犬临场医疗专业书籍；为了调整饮食，她跟着中兽医学习辨识野生草药；为了陪赵可复查，她摸透了全国十多家宠物医院的专长 —— 这些积累，后来成了庄园 「陪诊业务」 的底气。
令丁丁庆幸的一点是，从赵可一岁起，她就给赵可在支付宝上买了宠物保险。「当时宠物保险还没那么普及，想着以防万一，就给他买了。」后来，这份保险果然也派上了用场，累计报销了数千元的医药费。
有一次，赵可去排查 PSS（肝门静脉短路，一种比较严重的猫犬类疾病），一个异常的生化指标引发了医生的警觉。为了排查潜在的风险，丁丁带赵可去了上海设备最齐全的医院就诊。一次检查就要一万元。如果确诊为 PSS，后续治疗费用可能高达两万甚至十几万元。
带赵可看了这么多次病，丁丁不仅产生了对未知疾病的恐惧，也担忧万一确诊，后续治疗的费用。
「我为我的为难找了很多借口，他真的需要这些检查吗？万一他真的确诊，我还有能力给他最好的治疗吗？」在那一刻，她发现 「没有钱就不要养狗」 这句话的含金量又提升了。
最终检查结果出来是虚惊一场，保险还报销了三分之一的检查费用。回忆起当时的犹豫，丁丁感到愧疚，也更加积极地告诉她所服务的狗狗家长，记得定期给小狗体检，保险的配置也是越早越好。
清清没有给南京买宠物保险，但庆幸自己和丈夫的积蓄还能够支持。她见过有病友因为负担不起而放弃治疗，「那种无奈，比自己生病还疼」。所以现在她常常会提醒狗友给自家毛孩子买保险：「宠物险的总保额虽然只有几万块，未必每次能能派上用场，但总能让你在选择治疗时，多一些底气。」
丁丁在大理还收养了一只叫黑桃的流浪狗，也第一时间为它上了保险。哪怕黑桃三年没生过一次病，她仍然坚持续保，赵可的例子在前，她不敢赌。
当宠物生大病，你会花大价钱救它吗？
南京于清清来说，不止是一条陪伴九年的宠物。那些曾被抑郁困住的日子里，南京将她拉出最灰暗的时光，提醒她 「活着」 本身就是值得的事。
南京的抗癌日记已经连载到第 263 天了。对许多追着视频一路看过来的网友来说，每天看他快快乐乐的吃饭、兜风。就足够治愈。
「最近南京过了生日，比发病之前已经瘦了十几斤」
丁丁不定期更新的视频里，赵可和黑桃自在的奔跑、玩水，洱海边沁人的风仿佛也吹到我们的耳边。清清与丁丁彼此并不相识，但因为毛孩子的存在，她们的生命里刻下了相似的烙印—— 关于陪伴的重量，关于抗争的勇气，关于爱与责任的千百种模样。
「赵可在医院」
我们也在社交网络上刷到过这样的问题：
「你会花大价钱救自己的宠物吗？」
这样一个问题下面，许多网友留下了自己的宠物救治账单。
「我能说四只猫花了快百万了吗，最大的十岁多了。」
「我没钱，但是 9 年时间，给狗花了 8 万+。」
「0 元购的小猫，膀胱炎每月看病 3k，处方粮 700，但能治我就会一直负责到最后。」
「只要能好，大不了自己吃土呗。」
这些花大钱救治宠物的人，坚信一个朴素的道理：「为一个生命拼尽全力，并不需要理由。」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还是要理智，如果确实需要花很多钱，会考虑放弃。」
「人重病时都要考虑治不治的情况，更不用说宠物了。理解并尊重个人选择。」
「现在支付宝上就能买宠物保险，如果能报销还好一点，但如果要我全部承担大几万、十几万的费用，说实话我做不到」
当清清和丁丁以及越来越多宠物遭遇重病的故事在社交媒体上扩散开来，「越早买保险越好」 开始成为宠物主们的共识。
「南京和清清」
近年来，国内宠物经济发展迅猛。数据显示，2024 年城镇宠物猫犬数量突破 1.2 亿只，相关的宠物经济市场规模突破 3000 亿元。在宠物行业蓬勃发展的同时，也面临着一些问题。比如，在宠物医疗方面，还存在 「宠物看病贵」「收费标准不统一」「误诊、过度诊疗」 等现象。
宠物医疗市场规范性问题及宠物自身不确定性因素，也让保险公司在宠物保险产品的设计上相对谨慎，比如设置了单次理赔上限、不保先天性疾病、高龄宠物不能投保等条件，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几百、数千元、一两万元的理赔款依然能够帮助到年轻的宠物主们，减轻日常的经济压力。
互联网保险平台蚂蚁保的数据显示，仅 2024 年，就有超过 100 万只猫、狗在平台上得到保险理赔。就如丁丁在那条讲述检查室门口心路历程的视频最后留下的祝福：「希望大家的爱都没有负担。」
而那些关于养宠的遗憾与庆幸，关于陪伴的重量与温度，终将在更多人的故事里，酿成更温柔的答案。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清清和丁丁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