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价的 「哈啰们」，背刺打工人

文｜锌刻度  作者 | 黎炫岐  编辑 | 李觐麟

「骑了不到 16 分钟收我 5 块钱，你不会以为骑共享电单车的都是有钱人吧？」

「上个学期买的学期卡是 89 元，这个学期直接变成 210 元。」

「连青桔都涨价了，唯一不涨的是我的工资。」

……

当共享单车频繁涨价，骑车上下班的打工人忍不住直呼 「天塌了」。

近期，多个城市的哈啰单车和青桔单车都多次对骑行费用标准进行调整。其中，在大部分城市，普通单车收费标准由工作日前 15 分钟 1.5 元调整为前 10 分钟 1.5 元，周末节假日起步费也由前 15 分钟 1.8 元调整为前 10 分钟 1.8 元，后 15 钟收费 1 元。助力车的收费标准变化更明显，比如在山西，哈罗单车的助力车起步价调整为前 7 分钟 2 元。

这对于不少打工人而言，是给 「原本贫穷的生活雪上加霜」。十来分钟的短途通勤路，原本只需花费 1.5 元，如今却至少需要 2.5 元，「反倒不如坐公交了，还不用自己蹬」。

曾几何时，共享单车正是靠着万千打工人得以存活，如今，打工人却难逃背刺。

打工人失去 「单车自由」

25 岁的舒雅住在成都的龙泉驿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天的通勤路是从骑上共享单车开始的：先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再乘坐五站地铁，再骑一次共享单车到公司。

她租住的小区距离最近的地铁站大概需要骑行 10 分钟。「路程不算特别远，打车肯定不划算，如果是坐小三轮，大概 5 元，但小区门外就有共享单车的点，之前也基本上花 1.5 元就能骑到，显然性价比更高。」 而从地铁口到她公司所在的产业园，只有不到千米的路程，舒雅有时候会走着去上班，「但很多时候，也会骑车。尤其是夏天，走过去可能已经满身是汗，但骑车就好很多。」

不过，最近舒雅发现，小区门外的共享单车，无论是青桔还是哈啰的，都涨价了，从前 15 分钟 1.5 元变成了前 10 分钟 1.5 元，而舒雅骑到地铁站往往会超出一两分钟，「一下就变成 2.5 元，单车自由没了。」

目前部分地区共享单车计价标准 图片来源：贝壳财经

事实上，不仅舒雅为此感到不满。在小红书、微博等社交媒体上，不少用户都提到共享单车涨价的情况。其中，在小红书上，有网友发布笔记称 「哈啰单车要不改名叫哈啰贵车吧」 并表示 「13 分钟 3 块钱，开油车也差不多这个价」，而在这条笔记下，不少网友提到，助力车的价格更贵，当有网友晒出起步价为前 10 分钟 2 元的价格标准时，另一位网友表示，「你这已经是我们几百年前的价格」 并晒出了当地助力车的起步价为前 15 分钟 2.5 元，超出 15 分钟每 5 分钟 1 元。

此外，还有网友发布 「哈啰我劝你吃相别太难看」 的笔记，表示 「骑单车本来就是建立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还一直涨价，4.8 公里收我 4.5 元，你当我为啥骑车啊，本来就没多少钱还压榨我们。」 而下面的评论则指出，「按时间收费还限速，买个电瓶车不香吗？」

除了单次骑行的收费标准发生了变化，月卡、周卡和学期卡等各种骑行卡的费用也有所变化。其中，有网友提到，青桔电单车地 7 天 7 次骑行卡之前价格在 2-3 元，但最近涨至 4 元左右。另一位网友则提到南京市的哈啰助力车校园卡也涨价了，「上学期买的学期卡 89 元，这个学期快开学了点进去一看，120 天要 210 元？请问哈啰你这个价格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多骗点大学生的钱吗？」

校园卡也涨价 图片来源：小红书

另据中新网此前报道，目前美团单车 30 天骑行卡原价 35 元，北京部分地区折扣价 18.8 元，连续包月为首月 13.8 元。滴滴青桔和哈啰单车 30 天骑行卡在北京部分地区折扣价分别为 13.8 元和 23.4 元，连续包月可低至 12.8 元。

而追溯至 2022 年 8 月，三大共享平台在北京部分地区折扣价为 11.8 元-17.61 元。这也就意味着，最高已涨了将近 6 元。

不是骑不起，而是公交更有性价比

对比哈啰单车和青桔单车的涨价潮，美团单车近日却在广州地区下调了起步价，工作日起步服务时长计价由现行的 1.5 元/前 15 分钟下调至 1.5 元/前 20 分钟；节假日起步服务时长计价由 1.8 元/前 15 分钟下调至 1.8 元/前 20 分钟。

而与此对应的是，前不久广州发布的第二季度共享单车企业考核显示，美团单车在服务质量考核中得分 81.88，排名第一，自行车运营配额也因此调增为 88552 辆。

要厘清大众对共享单车价格波动为何如此敏感，或许可以先回溯一下共享单车历年来的价格变化。

回看 2016 年前后，共享单车仅需五毛钱便能轻松解锁，彼时，摩拜和 ofo 初进市场，凭借 0.5 元/半小时的计费标准走进大众视野。然而从 2019 年末开始，青桔单车就拉开了 「1.5 元时代」 的序幕，随后不少城市的共享单车计费标准涨至 2 元/半小时、再到 1.5 元/15 分钟、1.8 元/15 分钟，最终到如今最高 3.8 元/30 分钟，一步步让打工人离 「单车自由」 越来越远。

锌刻度发现，对于大部分打工人而言，是否选择共享单车，一个重要的对比标准是公交和地铁的价格，类似于 「一站地铁的路程，现在骑单车需要差不多 3 元，但我地铁才花 1.8 元，还不用我自己费力，还有空调。」 这样的评论并不少见。

小红书上对共享单车涨价的讨论

此外，如果说在频繁涨价之前，共享单车停车点少、故障车多、锁车难等积弊还尚且能够忍受，涨价之后，消费者们则有了不同看法。正如舒雅所说，「如果要涨价，那肯定得提升相应的服务质量，但是共享单车经常出现问题，反而还涨价，这就不如公交、地铁了。」

锌刻度留意到，在各大消费者投诉平台，共享单车的投诉量并不少，其中在黑猫投诉，有关于哈啰单车的投诉量多达六千余条，而有关于青桔单车的投诉则多达两万余条，大部分用户投诉的问题是乱扣费、单车存在关锁问题、强行收取调度费等等。

图片来源：黑猫投诉

而中国消费者协会近日发布的全国消协组织 2024 年上半年受理投诉情况显示，共享产品大量存在归还不畅的问题。消协方面分析，由于商家信息显示不准、状态更新不及时等原因，消费者使用共享单车、共享充电宝等共享产品后，难以找到正确的归还地点，被迫延长计费时间。

简单来说，相较于公交等标准化交通工具，共享单车涨价难被接受的另一原因在于服务提升跟不上涨价速度。

共享赛道，难逃一涨

尽管用户对共享单车的涨价情况有所不满，但在共享赛道，从共享充电宝到共享单车，涨价似乎是必经之路。

锌刻度此前就涨价的原因联系了哈啰，但截至发稿前并未得到回应。而其客服则表示：由于当地运营调整策略，可能存在价格上调，调价前会进行公告公示，用户可扫码确认开锁页面查看当前定价规则，也可骑行结束后，通过订单页面查看计费规则。

不难看出的是，一个重要原因是高昂的运营成本。

据哈啰出行招股书透露，其单车年折旧率高达 60% 以上，美团单车亦不例外，仅 2023 年一年，共享单车及电单车的折旧与减值就高达 66.88 亿元。

而据封面新闻报道，按照哈啰、美团、青桔三巨头的最新投放数据，哈啰 1000 万辆、美团 520 万辆、青桔 600 万-700 万辆，它们一年的运维成本分别是 35.8 亿-64 亿元、18.6 亿-33.3 亿元、21.5 亿元-44.8 亿元。

如此高的运维成本之下，共享单车 「三巨头」 所在的业务板块都难以实现盈亏平衡。

另一个原因则是，用户习惯的培养期已过，短途骑行需求不断上涨而市场集中度较为稳定，这也给了共享单车涨价的空间。

《2023 年度中国主要城市共享单车/电单车骑行报告》 显示，在 500 公里以上轨道里程城市，「共享骑行+轨道」 服务通勤出行明显高于其他城市。而据中国道路运输协会的统计数据，互联网租赁自行车领域，美团、青桔、哈啰 3 家企业车辆投放数量占据全国 95% 以上市场；互联网租赁电动自行车领域，美团、青桔、哈啰 3 家车辆投放数量占已统计企业的 80% 左右，占全行业的 60% 左右。

不过，不同于共享充电宝的是，共享单车的替代项较多，当价格一涨再涨，用户自然会用脚投票。至少，舒雅已经决定买一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