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财经北京 12 月 29 日电 （王菁）2025 岁末回望，我国债券市场在复杂的内外部环境中，以扩容提质为主轴，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创新开放画卷。
它是超 196 万亿元总规模稳居世界第二的坚实基座，也是科技创新债券精准滴灌的 「试验田」；是十年期国债在 1.6% 至 1.9% 区间 「折返跑」 的博弈舞台，也是跨境 「玉兰债」 与 「中英柜台债」 等品种连接世界的开放窗口；是公募 REITs 与持有型不动产 ABS 的相辅相成，也是债券 ETF 规模一年激增超 300%、快速突破 7000 亿元成为 「吸金」 主力，更是吸引全球 1187 家境外机构、持债约 3.6 万亿元的 「强磁场」......
这一年，债券市场告别单边行情，在震荡中夯实韧性，在开放中重塑格局，以金融血脉的澎湃活力，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
宏观背景与政策基调：协同发力，护航实体
2025 年，宏观政策在复杂环境中展现出精准的协同性与前瞻性。货币政策保持支持性立场，全年实施 「适度宽松」 基调。中国人民银行综合运用降准、降息、公开市场操作与中期借贷便利 （MLF） 等多种工具，维持流动性合理充裕。财政政策则更加积极有为，扮演了稳投资、促需求的 「关键引擎」。全年超长期特别国债与地方政府专项债协同发力，规模与节奏均超以往。
截至 12 月下旬，地方政府债券年度发行规模历史性地突破 10 万亿元大关，其中新增专项债发行已达 4.59 万亿元。此外，监管部门还创设并落地 5000 亿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予以精准 「加持」。货币、财政与多种宏观政策的紧密协同，为债券市场服务实体经济铺设了坚实基础。
债券收益率走势：告别 「躺赢」，步入高波动震荡市
2025 年是债券市场从 「资产荒」 驱动的趋势市，转向高波动震荡市的 「范式切换」 之年。影响市场走势的核心矛盾，从单一的基本面驱动，转向负债端稳定性、通胀预期分歧与机构行为等多重因子的复杂博弈，导致全年行情呈现典型的 「上有顶、下有底」 的区间波动特征。
具体而言，全年收益率走出清晰的 「折返跑」 脉络。年初至 3 月中旬，在央行防风险、稳汇率的基调下，流动性边际收敛，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从约 1.6% 的低位快速上行至 1.9% 的年内高点。3 月下旬至 7 月上旬，外部关税扰动与内部降准降息政策形成对冲，收益率震荡回落。7 月中至 9 月，受 「反内卷」 政策推进、通胀预期扭转及部分监管新规影响，市场再次调整，收益率重回 1.9% 附近。进入四季度，在关税问题反复与央行重启买债等信号影响下，市场进入弱修复阶段。截至 12 月末，10 年期国债收益率徘徊于 1.83% 附近。年内债市收益率这种宽幅震荡格局，标志着 「躺赢」 时代结束，市场正式进入需要精耕细作的 Alpha 时代。
利率债与信用债：协同发力，结构分化
一级市场上，利率债与信用债 「双轮驱动」，为实体经济注入充沛活水。利率债供给显著放量，全年国债净融资规模创下新高，地方政府债发行首次突破 10 万亿元，为稳增长提供了强有力的直接融资支持。信用债市场同样保持高景气度，全年发行规模稳健。仅以 12 月最后一周为例，信用债单周发行规模即达 4277 亿元，环比增长 15.42%，显示出一级市场旺盛的融资需求与活力。
二级市场上，债券多资产表现呈现显著的结构性分化。利率债作为市场的 「压舱石」，其走势与宏观政策和流动性紧密挂钩，全年波动性放大，交易属性增强。信用债市场则呈现出鲜明的 「风险偏好分层」 特征。中高等级、中短期限的信用债因兼具票息优势与流动性，成为稳健型资金的 「心头好」，表现相对坚挺。相反，部分长期限、弱资质品种则持续承压，信用利差呈现分化态势。这种分化格局，充分体现了市场在震荡市中通过精细化信用挖掘来获取超额收益的演进方向。
创新品种与新型工具：聚焦科技，赋能战略
2025 年是债券市场产品创新的 「大年」，核心焦点高度集中于服务科技自立自强国家战略。最具里程碑意义的举措莫过于债券市场 「科技板」 的正式推出与配套政策的快速落地。5 月，央行与证监会联合发布支持科技创新债券的专项公告，从丰富产品体系、优化发行机制、完善配套支持等方面进行全面部署。在此推动下，科创债发行迅速放量，并催生了科创债 ETF 这一创新工具。截至 12 月 23 日，年内新发的 24 只科创债 ETF 合计规模已超 2737 亿元，成为引领债券型 ETF 整体爆发式增长的主力军。
在服务国家战略的主线下，公募 REITs 市场与资产证券化领域也绽放出夺目光彩，成为盘活存量资产新模式的关键力量。一方面，「首单」 项目接连入场，底层资产持续扩容：首批数据中心 REITs、首单市政基础设施 REITs、首单以城市更新项目为底层资产的产业园 REITs 相继上市...... 另一方面，存量项目常态化扩募也稳步推进。与此同时，作为公募 REITs 市场有效补充的持有型不动产 ABS 也取得标志性突破，其年内发行成效快速攀升、规模已超千亿。
当然，绿色金融、跨境融资等主题创新亦精彩纷呈。例如，6 月，交银金租发行国内非银金融领域首单乡村振兴主题绿色金融债，规模 35 亿元，引导资金精准投向乡村绿色产业。9 月，全球首单民营企业 「玉兰债」 发行，以及中英柜台债业务落地，标志着我国债券市场在基础设施跨境互联互通上的持续突破。种种创新实践，彰显了债券市场引导金融活水精准灌溉国家战略重点领域的强大能力。
政策与举措升级：机制优化，夯实基础
2025 年也被市场誉为 「债市机制优化年」，一系列基础性制度变革，从微观操作到宏观规则，全方位提升了市场的效率与韧性。
在对外开放与风险对冲、流动性管理机制方面，颇具突破性的举措是向境外机构投资者全面开放债券回购交易。9 月，央行、证监会、外汇局联合发布公告，支持各类境外机构投资者在银行间市场开展回购业务。此举显著解决了境外投资者长期面临的 「持债无法融资」 的痛点，极大地增强了人民币债券的流动性和国际吸引力，是推动我国债市从 「通道式开放」 迈向 「制度型开放」 的又一关键标志。同时，「北向互换通」 实现了重要规则的重磅升级，例如合约期限延长并引入新的参考利率，为长期资金提供了更有效的利率风险管理工具。
在自律管理与创新支持体系方面，银行间市场在 2025 年密集推出多项举措，精准引导市场资源流向：一方面，优化信用风险缓释工具 （CRM） 制度体系，修订 《信用风险缓释凭证业务指引》，简化创设机构备案流程，拓展挂钩标的；银行间市场集中债券借贷业务上线，通过标准化、自动化的撮合，显著降低机构交易成本，并盘活巨额存量债券资产。另一方面，完善主承销商评价机制，将主承销商对科技创新债券、民营企业债券等重点领域的支持力度纳入核心评价标准，并构建 「发行定价-市场化销售-存续期管理-承销做市联动-风险分担-研究创新」 六位一体的执业能力框架。
这些制度创新共同指向一个目标：构建一个流动性充足、风险对冲工具完备、运行高效稳健的现代化债券市场。
债市对外开放：从 「投资热土」 到 「规则共建」
2025 年，我国债券市场对外开放迈入了以 「规则共建」 为特征的深度开放新阶段。截至 2025 年 11 月末，共有 1187 家境外机构进入中国债券市场，持债总规模约 3.61 万亿元人民币，我国债券市场的国际 「朋友圈」 和 「吸引力」 表现稳定。
更重要的是，开放的焦点已从简单的投资准入，转向为境外投资者提供与国际接轨的市场基础设施和制度环境。前述债券回购业务的开放，以及诸如澳门债券市场宣布推出 「科技板」 等跨境金融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正是这一转变的核心体现。
这种 「规则共建」 模式，意味着债市正主动将国内市场的规则、清算、监管标准与国际最佳实践相衔接，旨在构建一个让境外投资者 「进得来、留得下、用得好」 的长期制度环境。这不仅为人民币资产赢得了更大的全球信任票，也为我国市场主体和资产在未来全球金融体系中赢得更大的定价影响力奠定了坚实基础。
回顾 2025 年，我国债券市场在扩容、提质、创新、开放的循环中稳健进阶。它在支持实体经济复苏、服务国家战略转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 「基石」 作用，自身也在锤炼中变得更加成熟和坚韧。展望未来，一个结构合理、功能完备、规范透明、开放包容的现代化债券市场蓝图愈发清晰。站在 「十四五」 收官与 「十五五」 谋划的交汇点上，债券市场必将以更坚定的步伐，持续赋能经济高质量发展，并在全球金融舞台上奏响更加铿锵有力的中国旋律。
编辑：王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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