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为 商业秀，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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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商业秀，作者 | 罗小媚 编 | 杨肖若 张弘一
“ 月均调用 API 超 15 万次每月”，盯着团队开发的 AI 客服 SaaS 工具后台近三个月的 API 调用量和账单，李然的眉头紧锁。
4 月 13 日，阿里云官网的一纸公告，更让李然的心一沉。公告显示，调整 DataWorks 标准版、专业版用户的 API（ 应用程序编程接口） 免费额度并支持按量付费。DataWorks 标准版，调用 API 的免费额度调整为 10 万次/月，超出部分采用 OpenAPI 按量付费的方式。
这意味着，从 4 月 14 日政策生效起，每月至少 5 万次的超额调用，将让李然这位 DataWorks 标准版的用户，运营成本增加超 8000 元，而他背后的 AI 客服 SaaS 工具上月的净利润刚过万。
“ 算了一笔账，这真的不是靠 AI 降本提效了。你看我们去年这时候，甚至还在为免费调用量用不完发愁呢！” 李然笑着对我们调侃道。
2025 年同期，李然和他的创业项目调用 1000 万 Token 的成本仅 500 元，而如今同样的用量，如果说再叠加腾讯云混元模型、百度文心的单价上调，成本已飙升至近万元。
他说，自己的公司现金流还能再撑三个月，但成本一旦上涨，始终是有些压力。
今年以来随着 AI 的火爆，尤其是 2026 年春节以来的 OpenClaw（龙虾） 热彻底改变了 Token 的消耗逻辑，像李然这样的中小开发者急需 Token 算力。
根据摩根大通曾预测，中国的 AI 推理 Token 消耗量预计将从 2025 年的约 10 千万亿增长至 2030 年的约 3900 千万亿，五年间增长约 370 倍。
当全球 AI 行业还在期待技术突破时，一场由算力价格调整引发的成本考验也在降临。最近国内外 AI 和云服务厂商的价格调整动作开始愈发密集，根据公开报道，阿里云已确认，从 4 月 18 日起，AI 算力、存储等产品将全线涨价，最高涨幅 34％。
从阿里、腾讯到 AWS、OpenAI，无一家缺席，甚至海外厂商的调整幅度比国内更甚。这意味着，所有消费者此前享受的 API 免费调用服务大幅缩水，超出部分必须真金白银买单，尤其是对像李然这样高频用户来说，也会增加他们的调用 API 成本。
这让无数中小开发者正在重新审视这场由 AI 带来的成本优化竞赛。
01 一场全球范围的算力调价
这场调整，其实是全球范围内的算力价值重估。
先看国内厂商的调整路径。最先调整的是百度智能云，3 月 18 日其官宣，4 月 18 日起 AI 算力相关产品价格上调 5%-30%，文心一言系列 API 单价上调 12%-25%，取消低阶模型的“ 永久免费不限量”，改为 QPS 限流+超额计费。
这被业内认为是算力补贴时代的结束，毕竟过去靠免费额度吸引的中小开发者，如今需按实际用量付费。
紧随其后的是腾讯云，3 月调整混元模型 API 价格，4 月 9 日腾讯云正式发布价格调整公告，宣布将于 5 月 9 日起对 AI 算力、容器服务 TKE-原生节点及弹性 MapReduce（EMR） 相关产品刊例价统一上调 5%。
字节火山引擎的调整相对隐蔽一些，Q1 豆包 LLM Token 单价调整，文生视频 API 价格较内测期上涨，单 15 秒视频成本约 15 元，同时取消无限免费调用，仅保留新用户 500 万 Token/30 天的短期额度。
智谱 AI 的调整最为频繁。几乎智谱的每次发布模型都伴随着价格上涨。4 月 8 日，智谱发布旗舰开源模型 GLM-5.1，同时智谱 GLM 系列 API 价格再度上调 10%，直逼 Anthropic。本月 12 日，智谱 Coding Plan（海外版） 涨价，月付价格几乎翻倍，这已经是智谱今年第三次提价了。
在 3 月 31 日的业绩电话会上，智谱 CEO 张鹏表示，2026 年第一季度智谱的 API 调用定价提升 83%，即便如此，市场依然呈现出供不应求的情况，调用量增长 400%。
算力虽贵，但也在印证一个事实，那就是 AI 已从可选工具变成了企业的刚需生产资料，用户对价格的敏感度却低于对模型能力的需求。
海外厂商的调整也来势汹汹。1 月 22 日，亚马逊 AWS 打破 20 年“ 价格下行” 惯例，上调 EC2 机器学习容量块价格 15%；2 月 15 日，微软 Azure 调整 GPT-4o、GPT-4 Turbo API 价格，取消 GPT-4o 免费额度；3 月 10 日，Google Cloud 官宣 5 月 1 日起 AI 计算实例价格调整，下架 Gemini 低价订阅套餐；OpenAI 则调整 GPT-4o/4 Turbo API 价格，ChatGPT Plus 从 20 美元/月涨至 30 美元/月，每日消息限 30 条。
从国内到海外，从算力实例到 API 调用，这场全球范围内的集体调价，硬是把 AI 产业从补贴扩张阶段拉回到了价值定价的理性轨道。免费额度成为过去，按量付费才是常态，开发者们是时候需重新算一笔账，评估成本结构了。
02 调整背后的逻辑
全球厂商们集体调整价格，逐利是表面的，本质上还是 AI 产业从扩张期进入盈利验证期的必然。「商业秀」 认为，这场全球范围的调整背后藏着 3 个底层逻辑。
首先，最核心的底层逻辑是算力价值重估。
随着 AI 的核心燃料 （GPU、HBM） 的供给紧张，成本上涨，也就倒逼所有下游厂商调整价格。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要回到英伟达来看。
目前英伟达占据全球 85% 的 AI 芯片市场份额，净利润率高达 56%，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它的定价直接决定了整个行业的成本底线。
2026 年，英伟达 Blackwell 系列 GPU 交付周期排至 2027 年，单卡采购成本同比上涨 30% 以上。而 HBM3E 高带宽内存现货价较 2025 年底上涨超 20%，全球产能缺口 50%-60%，甚至出现供应紧张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英伟达通过硬件+软件的闭环生态，进一步拉高了行业的成本。全球 90% 的 AI 训练代码基于 CUDA 编写，500 万开发者都依赖这家巨头的生态，每颗 H20 芯片就要搭配 1.2 万美元的 CUDA 授权费，隐性成本占比就超过了 30%。
这种从性能到成本的双重影响，也让阿里、腾讯、微软、谷歌等厂商们只能被动接受成本上涨，继而再将压力传导给下游用户。
如果说，算力成本上涨是被动调整的理由，那么 Token 需求的指数级增长，就是厂商们主动调整的底气。
2026 年，AI 应用从单轮对话进入到了智能体时代，随之而来的是 Token 消耗呈现指数级的增长。以 OpenClaw 等 Agent 为例，它的单任务多轮递归、工具调用和反思验证，光是 Token 消耗，就已经是传统对话的 50 到 100 倍，单个活跃 Agent 月耗 Token 可以达到普通用户的千倍以上。
数据显示，2026 年一季度国内日均 Token 调用量突破 140 万亿，较 2024 年初的 1000 亿增长超过 1400 倍。字节豆包日均 Token 消耗超过 120 万亿，其中多模态 （比如视频/图像）Token 占比超过 40%，成本是纯文本的 10 倍以上。而百度千帆平台企业用户 Token 消耗 Q1 环比增长了 280%。
目前算力的消耗状态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低阶免费模型需求旺盛，高阶付费模型供不应求。一旦需求增长，供给紧张，价格自然就由供需决定，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智谱价格调整后调用量反而增长 400% 了。
由是观之，高质量 Token 成为稀缺资源。
当然最根本的变化，还是整个 AI 产业的商业逻辑变了。行业开始从烧钱换规模、亏损换用户，转向了盈利优先和精细化运营，定价权从用户端回归厂商端。
过去两年，整个 AI 行业处于疯狂扩张的阶段，大家的资本投入也多，厂商们靠着免费 API、低价算力吸引用户从而占领市场。哪怕是 AI 业务持续亏损也无所谓，反正还有其他业务的利润支持，还有资本的资金来保障持续投入。
但是，进入 2026 年，风向就变了。资本投入趋于理性了，厂商们纷纷表示我们有盈利压力了，毕竟大老板说了：AI 业务必须给我盈利。
所以，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阿里云调整免费额度，开启按量付费，而腾讯云、百度智能云全链路调整价格。字节火山引擎则是利用内部规模效应降低成本，同时通过外部价格调整实现 AI 业务盈利，海外的 OpenAI、Anthropic，则也通过价格调整兑现模型能力的价值。
参考亚马逊 AWS 历经 14 年的奋斗才跨过盈亏平衡点，阿里云则在 2022 年走向盈利。国内云厂商的价格战，早在 2014 年便已拉开帷幕，此后十余年间从未停歇，阿里云常年主动发起大规模降价，单次最高降幅超 50%，而腾讯云则始终快速跟进，甚至祭出比阿里云更低的报价，展开贴身肉搏式竞争。
据公开报道，腾讯云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视为集团的成本中心。为了在阿里云和华为云的激烈竞争中快速抢占市场份额，腾讯云长期采取了激进的低价策略，通过远低于成本的报价和长期不涨价的承诺来获取大客户订单。
而这种策略，虽然让腾讯云的营收规模快速做大，一度坐稳国内第二，但也会导致业务长期处于规模不经济的怪圈，也就是规模越大，亏损可能越严重。直到 2025 年，腾讯云业务才实现了全年规模化盈利。
毋庸置疑的是，随着 AI 算力需求的上涨，市场规模越来越大。但是，绝大多数云厂商却依旧是常年处于亏损状态。目前这几家除了市值突破 4000 亿港元的智谱，有资本底气来继续抬高价格，继续折腾，其他家几乎还在垂死挣扎。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更不要说中小企业的生存了。
03 成本增加和账单反思
“ 我们这种小团队，没有自研模型，没有算力储备，只能依赖公有云 API。” 李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成本上涨后，要么调整价格，要么压缩利润。”
更现实的是，厂商们会把算力资源，优先分配给付费率高、用量大、毛利高的客户比如金融、政企、头部互联网企业等，中小企业不仅会增加成本，还可能面临资源分配的问题，获取稳定算力的难度也会有所增加。
这背后最受影响的反而是那些套壳应用，也就是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只是简单调用 API 做二次开发的企业和平台。“ 一旦成本上涨，它们的成本优势减弱，那就需要重新审视商业模式了。” 前述投资人告诉 「商业秀」。
对个人开发者来说，免费额度的调整同样也会带来影响，因为零成本试错的窗口关闭了。百度调整低阶模型的免费额度、字节调整豆包的免费额度，仅保留新用户短期额度 （百度 100 万/90 天、字节 500 万/30 天）。
是时候需重新规划成本投入了。这种账单反思，也正在倒逼开发者从无脑调用转向精打细算，开始研究模型压缩、量化、上下文窗口优化、RAG 检索增强，甚至说混合调用不同版本模型，这些只是为了降低 Token 消耗。
不过，这也需要时间和技术积累，对于很多中小团队来说，当务之急是重新规划公司的发展路径。李然决定看看研究一下各家的套餐，“ 组合叠加使用起来，会更划算。”
可以看到的是，这场价格调整，正在加速 AI 产业的分化。头部企业凭借全栈能力与规模效应，调整后仍能保持毛利，甚至通过资源优化进一步巩固市场份额。而中小厂商，尤其是无自研模型、无算力储备的中小 AI 服务商，成本增加无法传导，利润受到影响，需重新寻找发展路径。
不过，也会有例外，那些深耕垂直场景、有核心技术 （如模型优化、成本管控） 的中小厂商，反而可能在这场调整中跑出来。它们不需要依赖高端 API，只要能在垂直场景中实现降本增效，就能找到自己的出路。
相信有很多人关注这场价格调整，有人认为厂商们逐利，让中小企业和开发者面临成本压力。但 「商业秀」 认为，这场调整也预示着 AI 产业正在走向成熟。毕竟，过去两年免费 AI 的补贴模式，让很多人误以为 AI 是免费的，也催生了大量无价值的应用，浪费了算力资源。而 2026 年的这场集体调整，本质上是市场在优化和淘汰无价值的应用，倒逼技术迭代。只有这样，才能让真正有价值的 AI 应用获得合理的商业回报。
算力可以走普惠路线，可以追求性价比。但没有厂商，能一直为爱发电。
这场调整对厂商们来说，也是商业逻辑的回归。接下来可以用成本+合理利润定价来实现 AI 业务的可持续盈利。对中小企业和开发者来说，它们除了要控制自己的成本，更要转向技术优化和深耕垂直场景。
AI 从来都不是免费午餐。未来 AI 行业进入价值付费时代，只有真正能创造价值，做好成本管控的企业和开发者，才能不被时代抛弃，站稳脚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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