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为 医曜,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文 | 医曜
2026 年 5 月 6 日,国家药监局官网上多了一条批件。
正大天晴的库莫西利胶囊,商品名赛坦欣,拿到了第二个适应症—— 联合氟维司群,用于 HR 阳性、HER2 阴性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患者的初始内分泌治疗。
五个月前,它的二线适应症刚刚获批,成为全球第一个上市的 CDK2/4/6 抑制剂。两个月前,ASCO 全体大会系列会议上,库莫西利的 CULMINATE-2 研究数据公布。联合治疗将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了 44%,客观缓解率 59.3%,≥3 级中性粒细胞减少发生率 20.3%。
中性粒细胞是人体抵御感染的第一道防线。传统 CDK4/6 抑制剂在这项指标上的历史数据通常在 50% 到 60% 之间。数值越高,患者因感染被迫停药、减量甚至住院的概率越大。骨髓毒性是 CDK4/6 抑制剂在疗效之外最让临床医生头疼的问题。
库莫西利把这个数字压到了五分之一出头。
这款药上市的时间点,正好卡在了全球 CDK4/6 抑制剂市场的一个微妙关口上。
一个比喻
先解释一下 CDK4/6 到底是什么。
细胞分裂像一列地铁从起点站发车。发车前,列车必须经过一道安检门,确认一切正常才能出发。CDK4 和 CDK6 就是那两道门锁。癌细胞之所以疯长,是因为它们把门锁砸了,列车可以不经过任何检查就无限发车。
传统 CDK4/6 抑制剂的做法,是把砸坏的门锁重新焊回去。但有些患者服药一段时间后,肿瘤还是长大了。癌细胞又找到了一条地道绕过安检门,这条地道的关键叫 CDK2。传统药物只管安检门,对地道无能为力。
库莫西利做的事情,是在安检门和地道两边同时布卡。它同时抑制 CDK2、CDK4 和 CDK6。癌细胞想逃,两条路都被堵住了。
全球每年新发乳腺癌超过 230 万例,其中约 70% 属于 HR 阳性类型,依赖 CDK4/6 这条通路。每天都有新的患者走进诊室,迎面撞上同一个问题:肿瘤还在长,药快不管用了。
库莫西利要回答的就是这个问题。
牌局
2015 年 2 月,辉瑞的哌柏西利拿到 FDA 通行证,成为全球首个 CDK4/6 抑制剂。上市后第二年销售额突破 20 亿美元,2020 年冲到峰值超过 50 亿美元。大部分人都觉得,先发者将一直领跑,直到专利到期的最后一天。
剧本后来的走向超出了多数人的预期。
诺华的瑞波西利 2017 年才入场,礼来的阿贝西利 2018 年才到。到 2021 年,哌柏西利年销售额仍高达 54.3 亿美元,后两者加在一起还不到它的六成。先发优势的惯性足够大。

转折发生在 2023 年以后。礼来的阿贝西利用一个关键动作打开了新战场:获批用于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不再局限于晚期患者。2024 年,阿贝西利第一次在年度销售额上超越了哌柏西利。2025 年,阿贝西利全球营收约 57 亿美元,瑞波西利全年同比增长 57% 至 47.83 亿美元,在新处方量上领跑全赛道。哌柏西利上半年只剩下 20.26 亿美元,同比再跌 7%。
不是哌柏西利不行了。它的核心专利在 2027 年前后面临到期,仿制药已经在排队。2024 年哌柏西利销售额已因此同比减少了 8% 至 43.67 亿美元。专利悬崖面前,没有谁是不败的。
但 2024 年三款药合计销售额 129 亿美元,仍保持两位数增长。市场远未触顶,只是主导权已经交接。
中国玩家从 2021 年底开始入场。恒瑞的达尔西利是首个国产 CDK4/6 抑制剂,2025 年 5 月提交了辅助治疗上市申请,III 期研究入组超过 5000 例患者。其后还有多个仿制药和改良新药跟进。
大多数产品走的仍是传统路线,只抑制 CDK4 和 CDK6,不管 CDK2。它们在写辉瑞、诺华、礼来已经写过的那份答卷。
重塑雕像的权力
正大天晴选了另一条路。
CDK2、CDK4 和 CDK6 的 ATP 结合口袋高度相似,要在分子层面精准抑制前者而不误伤后者,难度极高。市场上已有的 CDK 抑制剂因为这种“ 选择性” 不够,时常带来额外的毒性或疗效打折扣。库莫西利通过强化对 CDK2 和 CDK4 的选择性抑制,同时降低对 CDK6 的作用—— 后者的高抑制活性与中性粒细胞减少直接相关。
CULMINATE-2 研究中,因不良事件导致的治疗终止率仅 3.5%。这个数字在肿瘤药 III 期试验里低到快要脱离平均值。疗效和安全性之间的平衡,正在成为肿瘤药竞争的新分水岭。患者不仅要活得久,还要活得好。
这是一个从分子设计阶段就刻进骨架里的差异化思路。不是在牌桌上跟前辈比谁的牌更老,而是换了一条赛道重新开盘。
2025 年 12 月,库莫西利的二线适应症首次获批。2026 年 5 月 6 日,它拿到了更关键的通行证—— 一线适应症。目前,针对 HR 阳性早期乳腺癌辅助治疗的 III 期临床试验也已在推进中。
这套布局覆盖了从晚期一线、二线到早期辅助的治疗全周期。全球首创的 CDK2/4/6 三靶点机制,加一套完整的临床开发路径,构成了专利保护上的深沟壁垒。对手想绕过去,不光要克服分子设计的技术壁垒,还要在临床格局上重新写一份答卷。
CDK4/6 赛道的下半场,规则正在被重新制定。
辉瑞的先发红利已基本耗尽,诺华和礼来靠适应症扩展暂时领跑。但从二线到一线到辅助治疗,赛道上的每一步前移都意味着成千上万患者的真实命运。
库莫西利是中国药企第一次站在一个全球细分赛道的最前沿,反向定义竞争标尺,拿到了“ 重塑雕像的权力”。
未来五年,这个赛道还会有更多新面孔登场。选择性 CDK4 抑制剂、CDK2 选择性抑制剂、CDK2 降解剂都在路上。但赛坦欣已经替后来者立下了一个朴素的参照系:在肿瘤药这场以十年为单位计量的马拉松里,起跑早晚不是胜负的关键,选哪条赛道才是。走得踏实,比走得快更接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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