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针探局，作者 | 封华
新时代的开始，往往意味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当 OpenAI 的 CEO 山姆· 奥尔特曼，前脚承诺“ 广告不会影响 ChatGPT 的回答”，后脚却宣布将在“ 免费版”ChatGPT 中塞入广告时，我们应该意识到：AI 的答案，正在变成营销工具。
他在两年前声称，“ 广告加入 AI 让我不安，这是商业模式的最后手段”，如今，广告却变成了“ 对用户有价值的探索”。
AI 的星辰大海，也抵不过现实利益。
这个“ 最后手段”，涉及到一个专业词汇——GEO（生成式引擎优化），最近对其的讨论堪称沸腾，人们似乎找回了互联网初期的新奇与期待。
即使 GEO 已被视为 AI 搜索时代，新一代广告营销底层逻辑的重要武器。但围绕利益与风险的担忧从未停歇，如果 AI 的回答受到商业逻辑支配，那么谁就掌控了亿万人的认知入口。
可是没想到，这个率先由西方提出的、足以改变 AI 底层逻辑的东西, 却率先在东大尝试落地了。从一个月前开始，在大 A 资本市场上，GEO 已被视为强劲的风口，掀起了一场围绕 AI 信任的“ 流量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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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互联网发展历史上看，流量之争是永恒的主题。
在过去，人们习惯在搜索引擎里面敲出关键词，然后再网页链接里寻找答案。于是，利用优化关键词等手段，提高搜索效果的 SEO（搜索引擎优化） 出现，不少人凭此赚得盆满钵满。
到现在，人们搜索的习惯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大家向 AI 提问，各种 AI 助手生成的答案推荐，逐渐成为影响消费决策的关键环节。
举个例子，当你向 DeepSeek、豆包、文心一言等 AI 助手询问“4000 元预算哪款手机性价比高” 时，AI 会从全网信息中挑选它认为最权威、最相关的内容来构建答案。品牌能否出现在这个答案中，以及以什么形式呈现，决定了它能否在 AI 时代取得流量优势。
如此，互联网流量的竞争，就成了争当 AI 给出的最佳回答。
GEO 的核心目标就是让品牌、产品或服务进入到信源池，并且提高自身权重以更容易被 AI 引用和推荐。更进一步说，是进入到 AI 智能体的“ 记忆池” 里，让它在碰到类似问题时、第一时间想到你，约等于 SEO 的 ultra 版。
AI 给出的答案，正在对互联网用户的消费决策，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
截至 2025 年 6 月，中国生成式 AI 用户达到 5.15 亿人，相较 2024 年底，半年里实现了翻番。同时，知乎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当前有 83% 的用户通过 AI 获取消费信息，近 35% 消费者每日高频互动。
但是，经过 SEO 尤其是“ 竞价排名” 的洗礼，大家难免对 GEO 产生警惕心理。
比如所谓的“AI 投毒”（低劣内容污染） 现象。部分 GEO 服务商采取“ 内容海量堆砌” 的策略，向 AI 模型批量投喂低质量内容。这类做法虽然可能快速见效，但长期来看，反而会稀释内容价值。
在 AI 垃圾泛滥的时代，真实就成了奢侈品。
不过，从技术上来说，GEO 并无善恶之分。
本质上，GEO 是向 AI 传达更精准的信息，进而让 AI 根据用户需求主动推送精准匹配的信息、产品或服务，让决策效率与转化能力实现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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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 AI 的回答靠不靠谱、客不客观，很大程度上要看信源是什么。
可以简单做个实验，分别向 DeepSeek、豆包、腾讯元宝 （选用 Hunyuan 模型） 询问一个相同的问题：我想买一部 6000 元左右的手机，能给我推荐一款吗？
结果显示，DeepSeek 参考了 10 条链接，分别是三条 CHINAZ，以及 IT 之家、泡泡网、NOVA 资讯广场、PCDaily、奥一网、OP 响乐生活、中关村在线各一条。
从信源构成上看，DeepSeek 引用的信源更为丰富，且倾向于专业分析类信源。由于媒体具体需求，DeepSeek 将主流品牌推荐了个遍，不过都讲了产品优缺点，也会借着询问具体需求做进一步推荐。
豆包相当夸张，两次步骤共参考了 48 篇资料，既有太平洋科技、中关村在线的原创文章，也有带“ 数码” 名号的非知名科技自媒体。信源结构虽然较为庞杂，但总结归纳取平均值，倒也较为可信。最终推荐的是 OPPO Find X9 Pro、vivo X300 Pro 和 iPhone 17，符合主流热门选择。
不过，DeepSeek 引用的内容均为图文，豆包则在图文基础上，还有 B 站 UP 主和抖音博主的视频内容。
腾讯元宝参考的信源有 13 条，但仔细分辨，多数为知乎、资讯网站上的不知名自媒体文章。
果不其然，推荐结果出现了重大偏差—— 荣耀 Magic8 Pro Air、三星 Galaxy Z Flip7 FE 和 Moto X70 Air Pro，分别为主流品牌轻薄旗舰、国际大牌折叠屏、非主流品牌轻薄中端机，均不符合主流用机需求，推荐结果的靠谱程度可以打零分。
共同点在于，三家 AI 参考的信源，大都带着“6000 元手机推荐” 的类似标题，这与优化关键词进行 GEO 操作的逻辑相符。并且，还有不同推荐结果参考同一信源的情况，优化信息匹配程度对 AI 结果的影响可见一斑。
这一简单测试，恰恰印证了 GEO 的价值：AI 的答案是可以被人为影响的，GEO 越来越成为 AI 时代，分割流量利益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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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 AI 用户规模的爆发式增长，GEO 正在创造全新的流量入口，很可能会改变 AI 商业化的格局。
这太诱人了，以今后用户对 AI 的依赖度，GEO 背后是一座肥得流油的富矿。
这就好像，过去是大家各凭本事按能力一起抢蛋糕，以后有可能变成一家独霸，由它给其余人分蛋糕，你能分到多少，看你上供多少钱。当然，吃到最大蛋糕的，无疑是那个凭借 GEO 把持流量的“ 霸主”。
当前来看，“ 霸主” 还没出现，但已经有不少企业尝到甜头了。
GEO 已经在世界范围能成为降本增效的工具了。北美金融科技企业依托 ChatGPT、Claude 等 AI 平台，能降低 50%-70% 获客成本。
如此程度的降本，无疑对所有企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这个吸引力，还在变得越来越大。
根据 《2025 年 AI 搜索产业发展蓝皮书》 数据，2025 年全球 GEO 市场规模预计达 120 亿美元，并以年复合增长率 37.1% 的速度扩张，至 2030 年达到 450 亿美元。
其中，中国市场的表现尤为亮眼：估计 2025 年将爆发式增长至 850 亿元，2030 年有望冲击 5500 亿元。
中国要抢夺 AI 时代的制高点，也必然要在 GEO 领域取得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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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最关心的是，GEO 这波浪潮谁率先吃到蛋糕了？
今年以来，以易点天下、中文在线、天龙集团为代表的“ 易中天 2.0” 组合，以及蓝色光标、浙文互联等 GEO 概念股涨幅显著。截至 2 月 4 日，蓝色光标上涨了 76%，浙文互联、天龙集团、易点天下、利欧股份的股价，也分别上涨 89%、90%、58%、64%。
然而背后依然是怪风气—— 不管业绩成色如何，先吃一波概念热度再说。
2024 年度，蓝色光标亏损 2.9 亿元，利欧股份亏损 2.6 亿元，中文在线亏损 2.4 亿元。2025 年，中文在线预计归母净利润亏损 5.8 亿元—7 亿元。
虽然大家都知道，GEO 有望成为营销体系中的重要增量模块，长期成长空间明确。但目前的情况是，几乎没有公司形成规模性的 GEO 盈利模式。
所以，对于 GEO 可能带来的流量革命，不必急于寻求一个答案。热度虽高，却应理性看待，不要盲目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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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 GEO 的浪潮里，中国能不能领先？能不能制定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引导行业生态？这是在探讨中国在 AI 竞赛中能否取得优势的极其重要一环。
实际上，中国是“AI 的天然富矿”。
这并非简单由于中国人口众多，而是由人口结构、产业形态、数字化路径共同叠加出来的结构性优势。
中国的互联网较为发达，人们有长期高密度的数字行为。例如，形成日常习惯的移动支付，还有高频次的外卖等即时零售，与消费行为强关联的即时物流，覆盖短途出行的网约车，和活跃时间够久的短视频。
这意味着，单个个体的数据，信息量极高。
同一个人的账号体系下，展现了“ 消费-地点-时间-偏好” 等信息。而 AI，就能够凭借这些信息理解这个人，从而给出最“ 懂你” 的推荐答案。
而且，中国拥有世界最强大的产业链与制造业产能，形成了完整的人工智能产业链。虽然美国在基础研究和核心生态上仍具领先优势，但中国凭借市场体量、应用创新和工程化能力，正在部分领域以“ 领跑” 的姿态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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