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财经法兰克福 8 月 15 日电 （记者尹亮） 德国联邦统计局 14 日发布的数据显示，德国汽车行业就业人数降至 69.15 万人，为 2005 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德国媒体和业内人士认为，随着整车制造商和零部件供应商相继推进重组计划，目前的就业低点可能仍非本轮调整的终点。需求疲弱、产能过剩、技术转型以及德国本土生产成本偏高等多重因素叠加，预计未来数年德国汽车业转型与保就业仍将面临较大压力。
汽车行业就业人数创历史低位
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上半年，德国汽车行业就业人数同比减少 4.23 万人至 69.15 万人，降幅达 5.8%。横向比较来看，汽车行业是德国主要工业部门中就业下降最快的行业。同期，德国金属制品制造业就业下降 3.8%，金属生产和加工业下降 3.7%，化学工业下降 3.6%，电气设备制造业下降 3.4%，均明显低于汽车行业。尽管如此，在就业人数方面，汽车行业仍然是仅次于机械制造业的第二大工业部门，机械工程在 2026 年上半年末的就业人数为 90.59 万人。
数据显示，在德国汽车行业内部，整车制造商以及汽车零部件和配件供应商均出现就业岗位减少。相比之下，车身、车体及挂车制造领域的就业人数在 2026 年上半年末有所增加。具体来看，截至 2026 年上半年末，汽车及汽车发动机制造领域共有 42.92 万名从业人员，同比减少 6.1%；在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领域，就业人数同比下降 7.6%，降至 21.95 万人；而规模较小的车身、车体及挂车制造领域就业人数则同比增长 10.0%，达到 4.28 万人。
德国汽车工业协会此前发表声明说，受产业转型、德国营商环境恶化及国际竞争加剧等因素影响，2019 年至今德国汽车行业已流失约 10 万个岗位；到 2035 年，预计该行业较 2019 年将累计减少 22.5 万个岗位。德国汽车行业专家费迪南德·杜登赫费尔估计，到 2030 年，德国汽车工业的就业人数将萎缩至 50 万人或更少。
安永公司德国审计业务部门管理合伙人扬·布罗希尔克表示，许多企业的重组进程远未结束。鉴于劳动力成本高企、生产率增长疲弱以及国际竞争日益激烈，许多企业甚至计划进一步加大在德国的裁员力度。德国汽车行业的危机尚未结束，行业仍然需要进行大规模的重组，就业人数将进一步下降。
裁员压力向产业链纵深传导
随着全球汽车产业加快向电动化转型，近年来一批高度依赖发动机、变速箱等传统动力系统业务的供应商面临较大调整压力。过去几年，德国汽车行业的就业收缩在供应商领域表现尤为突出，博世、采埃孚、大陆等大型供应商相继推出大规模人员调整计划。随着行业压力持续，人员调整正更加明显地向整车制造环节扩展。大众、奔驰、宝马、保时捷等德国主要汽车制造商近年来均已启动不同规模的降本和人员调整计划。
德国联邦统计局 14 日发布的最新数据也显示出这种全产业链承压的特征。截至今年上半年末，德国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业和汽车及发动机制造业就业人数降幅均超过 6%，两者降幅已经较为接近。这表明，德国汽车业当前的就业调整已不再主要集中于传统供应商环节，而是逐步扩展至整车制造等产业核心领域。
杜登赫费尔认为，德国本土作为汽车生产基地存在严重的成本劣势。按照目前的成本结构，已经没有企业愿意继续在德国投资，新的生产能力正在匈牙利、罗马尼亚或西班牙等国形成。这些国家不仅劳动力成本更低，税收负担也更轻，能源价格也更加便宜。
业内人士认为，德国和欧洲汽车产能利用率低下是就业减少的重要原因。德国 《商报》 援引波士顿咨询公司的一项研究显示，欧洲约有 90 家汽车工厂，这些工厂平均产能利用率只有 59%。如果以 80% 的成本最优利用率衡量，欧洲存在约 540 万辆汽车的过剩产能，意味着近三分之一的工厂产能被闲置，而且预计未来几年产能利用率不会有所改善。
波士顿咨询公司汽车行业专家阿尔贝特·瓦斯表示，由于成本压力，德国和欧洲的工厂倒闭是不可避免的，未来三至五年关闭的工厂将明显多于过去。
转型与保就业博弈或将加剧
分析人士认为，当前德国汽车业就业压力既受需求疲弱等周期性因素影响，也与产业结构调整密切相关。一方面，德国乃至欧洲汽车当前需求和生产偏弱，使现有产能难以充分利用；另一方面，德国车企传统业务萎缩，高人工、能源等成本加剧企业成本压力，国际竞争又使德国车企难以通过简单提价消化成本，且面临电动化等新业务投入巨大但尚未形成足够回报等多重结构性压力。如何在降低成本、推进转型的同时避免产业和就业过快收缩，正成为德国汽车业面临的突出矛盾。
德国汽车工业协会主席希尔德加德·穆勒表示，由于经济原因，越来越多的企业选择不在德国落户，投资和就业机会正在向外转移。高昂的劳动力和能源成本、冗长的审批流程、官僚主义以及破旧的基础设施都是阻碍投资的因素。德国和欧盟必须采用所有能够增强德国作为商业中心地位、促进经济增长并有助于保住就业岗位的措施。
德国宏观经济和商业周期研究所经济学家塞巴斯蒂安·杜利恩认为，试图通过降低工资或削减社会福利来提高德国竞争力，并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他主张采取更加明确的产业政策，包括实施严格的本地含量要求、针对关键产业采取选择性保护关税，以及有针对性地扶持未来技术。
行业工会是未来德国汽车行业裁员计划的关键变量之一。德国金属工业工会反对进行大规模裁员，称德国汽车行业当前危机在很大程度上源于自身问题，企业高管忽视了数字化和电池技术的关键发展，并且在推出价格适中的小型汽车方面行动迟缓。该工会日前宣布，将于今年 9 月 21 日在德国汽车产业基地举行全国范围的行动和抗议，反对裁员、生产转移和关闭工厂，并要求企业加大对未来产品、员工技能和生产基地的投资。
面对汽车产能闲置和就业流失风险，德国地方层面也开始探索传统汽车工厂的其他出路。大众汽车集团总部所在的下萨克森州政府负责人表示，希望大众汽车在无法继续进行汽车生产的地区探索其他潜在的增长领域，例如国防、人形机器人和无人机，在中国研发和制造的车型也可以在德国生产。
编辑：马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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